吃辣會吃出胃潰瘍？研究找到的主嫌不是辣椒

吃辣會傷胃、吃久了會得胃潰瘍，這種說法不只我們在講。印度學者 Satyanarayana 2006 年的回顧寫到，印度也有不少人這樣相信，有潰瘍的人常被勸少吃或別吃辣椒。聽起來也合理：辣椒素是強烈的刺激物，碰到黏膜就燒。1873 年德國藥理學家 Buchheim、1878 年匈牙利醫師 Hőgyes 也提過，半純化的辣椒成分會讓胃酸分泌變多。

但同一篇回顧的結論剛好相反。胃潰瘍的主因是幽門桿菌感染，長期吃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（NSAIDs）、喝酒、抽菸、壓力等也被認為有份。作者整理近年的研究，認為辣椒素不但不會刺激胃酸，反而會抑制，還會促進黏液分泌、增加胃黏膜血流，有助預防和癒合潰瘍。在作者看來辣椒不是成因，是 benefactor，恩人。

辣椒素作用在一種叫 TRPV1 的受器上。這個受器也對熱和酸有反應，所以吃辣才會像被燙到。日本學者 Horie 等人 2018 年的回顧指出，胃黏膜的腺體旁、黏膜下層的血管周圍都有帶 TRPV1 的神經纖維，辣椒素在腸胃裡一樣會刺激它們，而 TRPV1 在腸胃黏膜的防禦裡扮演保護角色。奧地利格拉茲大學的 Holzer 1998 年在《Gastroenterology》發表的文章，把這群神經形容成胃的緊急系統：黏膜受到胃酸或有害化學物威脅時，它們會讓血流增加，啟動保護和修復。辣椒素按到的，是胃自己的警報器。

證據等級也要講清楚。Holzer 描述的神經傳遞路徑，明寫是在囓齒類的胃裡看到的。這幾篇裡，人的數據只有那篇回顧引用的新加坡流行病學調查：華人的胃潰瘍，比較常吃辣的馬來人和印度人常見三倍。不過這是族群之間的比較，摘要沒寫調查人數，也沒交代有沒有把幽門桿菌、止痛藥這些因素分開算。這幾篇研究裡，也沒有讓人規律吃辣、再追蹤胃部變化的臨床試驗。

辣椒也不是對胃毫無影響。江蘇大學團隊 2015 年做了大鼠給藥研究，胃黏膜切片顯示，沒包覆的辣椒素會刺激胃黏膜，包進奈米顆粒後刺激明顯減輕。吃太多也會出事：成人大量吃辣椒，或小孩吃一點點，都可能噁心、嘔吐、腹痛，甚至拉肚子還帶灼熱感。

所以分三級看。吃辣會吃出胃潰瘍：沒根據。研究指向的主因是幽門桿菌，止痛藥等因素也有份；回顧還寫到，用抗生素除菌、避開這類藥，潰瘍就會消失。辣椒素其實護胃：不確定。機制很漂亮，但目前多是動物和機制研究。一次吃太多胃會不舒服：有證據。胃常痛、一直不好，還是交給醫生。